言罢,他径直走入后廊。
巡察团官员与军法护卫紧随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正堂中仍无人敢动。
过了许久,张玄素才缓缓站起来用袖口擦去额头冷汗。
洛阳县尉崔君从席末走出。
此人原为洛阳令,曾被李越巡行洛阳时贬为县尉,近年亲自处理招工与铁路征地,性情已比往日沉稳许多。
崔君压低声音。
“明府,魏公从前虽敢犯颜直谏,私下待人却颇宽厚,今朝勾决七百余犯神色竟无半分迟疑。”
“新政真能使人性情大变至此?”
张玄素看着满地供词苦笑道:“非是魏公性情变了,是天下变得太快。”
“豫王殿下巡行州县之后,朝中诸公虽年岁渐长,行事却比青年更急,盖因他们都已看见旧弊能把大唐前路毁成何等模样。”
崔君轻轻点头。
“下官昔日做洛阳令时总觉得新法纷繁,旧制沿用数十年,何必处处更改,降为县尉后亲眼见民夫领到足额工钱,农户凭契约收回欠款,才知道新政于庶民有何分量。”
“换作下官看见有人往民夫饮水里灌河沟污水,也恨不得亲手斩他。”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停住。
张玄素看向他。
“有话便说,为何吞吞吐吐?”
崔君环顾堂内迟疑片刻才道:“下官只是想到魏公、房相、萧知事诸公如此急迫,固然为国为民,却也背着极重的名声。”
“此事若成,他们便是再造大唐之臣,青史留名自不待言。”
“若败了呢?”
张玄素闻言也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