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慎徽看着那封信,没有伸手去拿。
“我如今是残身。”
“眉骨被砸过便是残身?照你这么说,战场上回来的老卒全都不能成家了?”
范铁山语气提高几分。
“许家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你以为人家不知道你脸上的疤?媒人早把话说清楚了,许员外还说只要愿意一切按照你的意思办。”
崔慎徽的眼神动了动。
许久后,崔慎徽拿起了那封信。
他已经没有想过成家。
逃亡时每一夜都担心身份暴露;来到洛阳后,他只想着把自己藏在账目与工棚之间。
越是被人信任他越不敢靠近谁,生怕那些善意最终变成祸根。
可如今,长安与洛阳各处张贴的告示越来越多。
政务院追查旧案余党,公安署不断更新缉捕名册,许多与他有关的人被捕押往长安。
而且,他的那些属下已经有不少人联系不上了。
想到如此,他终于点了头。
“我可以见许姑娘。”
范铁山拍腿大笑。
“这才对嘛!”
见面安排在许家别院。
许清荷穿着月白色襦裙,头发只用木簪挽起,容貌清秀,眉眼间没有寻常闺秀那般怯弱。
她见崔慎徽拄着杖进门先起身行礼,又自然地请他坐下。
两人谈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