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善德带人离开洛阳,赶赴郑州。
按原计划,他们要沿铁路走向继续核查,若这各地情形相近便可形成通用赔偿框架。
洛水大桥附近仍在施工。
河岸冻得坚硬,水面却未完全封住,桥边运输道路被车轮碾出深沟,旁侧积雪盖住了松软土坡。
李善德没有走主路,下马查看铁路红线与河滩地界。
周茂劝道:
“署丞,坡下湿滑,不如先叫工头带路。”
“叫工头来,所见皆是他们安排好的。”
李善德拄着木棍往前探。
他的小狡黠在官场上很有用,在冰坡上却不行了。
脚下积雪突然塌陷,整块冻土向河中滑去,李善德身子失衡,伸手抓住旁边随从陈贵的衣袖,陈贵本想把他拉回,结果反被带倒。
两人顺着冰坡滚入洛水。
冰冷河水瞬间没过头顶。
岸上随从发出惊呼,扑到河边,却只抓住陈贵脱落的帽子。
水流并不算特别湍急,可寒冬河水刺骨,李善德厚重棉袍吸满水后像有石块绑在身上,他勉强浮出水面,刚吸了半口气又被水浪压下。
陈贵在旁边胡乱挣扎。
“署丞……抓……抓住我……”
李善德已经说不出话,只凭本能扯住他后领。
岸上两名随从也不会水,急得沿河狂奔,骑马追着河中身影,周茂试图找长杆,却发现岸边只有低矮枯草。
“可有人!救命!”
呼喊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