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收敛纷乱心绪,沿着寂静的京都大道,朝司南伯府方向走去。
没走出多远,前方黑暗的街角忽然窜出一道疾驰的人影,差点与他撞个满怀。
“哎!老滕!真是你!”范闲喘着粗气停下,借着朦胧月色辨认出来人,松了口气,“换了身行头,差点没认出来!你没事吧?”
滕梓荆一时有些不敢直视范闲灼灼的目光。
深更半夜出现在通往诚王府的路上,他岂能不知范闲的目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范闲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这大半夜的,街上鬼影都没一个,想找个人问路都难!为了找到诚王府,我可是私闯民宅,找人问路,磕磕绊绊才找过来!”
滕梓荆闻言,眼中的愧疚更深。范闲以诚待他,他却不得不行监视之事。
两人闪身躲进一处更暗的巷角,范闲压低声音:“你……去过诚王府了?”
滕梓荆沉默一瞬,最后还是点点头。
他心知范闲机敏过人,许多事难以隐瞒,也无法隐瞒。
更何况,周诚临走前塞给他那张列满损坏物件的赔偿清单,早就言明可由他偿还,亦可交由范闲代偿。
这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那位殿下,根本不在乎此前的事被范闲知晓。
滕梓荆简略将夜探诚王府、被迫“挟持”诚王、而后被轻易制服的经过告知范闲。
在看到那张损坏物件清单后,范闲眼睛一瞪,气得差点跳起来,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这是人能干的事?让我出钱雇人监视我自己?这混蛋简直欺人太甚!”
他嘴上骂得凶,可真让他拒绝,他也做不到。
滕梓荆的遭遇,终究因他而起,只要能帮到滕梓荆,这点银子……他认了!
发泄完怒火,范闲迅速冷静下来,想起滕梓荆透露的另一个信息:“你说……诚王的武道修为很高?能有多高?”
滕梓荆面色凝重:“我推测,诚王至少是八品,甚至可能……是九品实力。我在他手下走不过一招。他两次出手,我连动作都看不清。”
“八品?九品?”范闲皱了皱眉头,有些难以置信。
他自身便是八品,自忖与滕梓荆交手,也绝做不到让对方完全看不清出手轨迹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