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平了。
“萧然说,
“可对完一本,还有下一本。小的这人,写账写惯了——账没对完,心里不踏实,坐在主簿的位子上,怕坐不稳。
“韩主事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行,你是个倔的。缺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州府那边,我替你挡着。
“韩主事走后,萧然又坐回桌前。他摊开一张白纸,用最小的字,把昨夜背下来的密账科目默写出来:“太府司拨付定额——九州均摊。州府实收六成。县里实收三成。差额:运脚费、看护费、过手费。
“他盯着
“过手费
“三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提笔,在旁边添了一行:“过手费=每过一手收一成的意思。一手一成,七手七成。这是把截留写成了'规矩'。
“写完,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袖袋。这纸不能留在统计房——笔吏的眼睛,是能穿透纸背的。晚上,他回到桥洞,借着阿满值夜班的灯笼,继续研读密账。这一回,他不再看数字,而是看魏宪的批注。批注很密,像一群蚂蚁爬在纸缝里,可蚂蚁也有队形:魏宪每查一笔截留,都会在页脚画一个小小的圈,圈里写一个编号。萧然数了数:壬字一号,到壬字六号。
“六笔。
“他说,
“你查了六笔,就参劾了?
“
“六笔够了。
“魏宪说,
“老夫参劾时,只带了前四笔的凭证——后两笔,还没来得及找齐,就被拿下了。
“
“凭证呢?
“
“前四笔的凭证,老夫交给了同僚。同僚被抄家,凭证下落不明。后两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