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所恐惧的概念,我们人生中仅有一小部分的时间是值得期待的。
而剩下的......每年,每日,每个小时,每一秒钟,都在折磨着我们。
岁月催人老,年轻无事成,时间就这样当着我们的面从指缝间流逝。
我们总说,未来还很长,时间还有很多,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但我们似乎都忘了,时间从不会等人。”
富有音乐节奏的踢踏声响彻医院楼道,一双掉渣的人字拖在瓷砖上一弹一跳。
“它是一个该死的双相发作的大巴司机,要么把你远远甩在尾气后面,要么猛踩油门把你撞进坟地里!”
上身单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衫,袒露胸膛的男人,行为举止像个没教养的小屁孩,正搓着毛腿从“请勿大声喧哗”牌子的过道滑过。
护士与病人都目睹到这一幕,却无一人出言训斥。
他们神色木然,眼瞳里是狂热的光,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将双手八指伸直,拇指下扣,指腹两两相抵,拢合成一个三角形的镂空。
一个接一个病人掐着手印,走出病房,嘴中祷词念念相续。
“圣父、圣子、圣灵的第三眼,无所不知的真主。
昔在,今在,永在的守门人,万事万物于您的注视下归一。
一切诞生自您,您诞生自一切......”
他们虔诚一心,追随男人步上楼梯,脚步轻盈,好似踏足了通往天堂的阶梯。
但这些病人最后上到的仅仅是医院的天台,上面已有不少人驻足,病服洋洋洒洒铺成一片乳白的海洋,被太阳晒出浓烈的消毒水味。
扑通——
蓦然间,有十多名病人毫无预兆地从天台跃下,他们摔得脑浆迸裂,鲜血横流,惨状却是迥异。
有的人是七窍冒出黑烟,有的是肢体扭曲,有的是全身烧焦,毛发全无.....
而无论是哪一个,他们的眼眶都无一例外成了黑深深的血洞,眼珠子不翼而飞。
“全知全能之主,请向匍匐的,渺小的迷途羔羊垂下您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