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垂眸扫了她一眼,见少女满眼惊恐防备地僵在原地,淡淡说道:
“走吧,去厨房。”
百里乔见他转身下楼,神色微怔,迟疑了片刻,还是抿紧下唇赤着脚缓步跟了上去。
到了楼下厨房,周谨言神色从容地挽起睡袍宽袖,开灶生火,起锅烧水。
蒸腾的白色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周谨言那张清冷的侧颜。
百里乔缩在门边,眼神微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白日里偷听到的谈话。
周谨言不仅是特务局的情报要员,似乎暗中还同军统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这样一个在刀尖舔血杀伐果断的特务,此刻竟挽着袖子在炉灶前给自己下汤面,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荒诞与违和。
百里乔惊疑不定地攥紧衣领,心跳如擂鼓:这男人莫非真看上自己了?
且不提周谨言本身城府深不可测,单是他身边那个满身杀气、善妒如蛇蝎的军统特工武可儿,就绝非善类,稍有不慎便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吃面。”
百里乔正胡思乱想间,周谨言已然将热气腾腾的大海碗端上了餐桌。
白瓷碗里的阳春细面码得整整齐齐,清汤澄澈,上头还窝着一个煎得金黄焦嫩的荷包蛋,旁边点缀着几片碧绿脆嫩的青菜心,香气扑鼻,诱人至极。
百里乔喉头微微滚动,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抬眼偷瞄周谨言。
周谨言自己也盛了一碗,拉开椅子落座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见百里乔僵坐不动,抬眸问道:
“怎么不吃?”
百里乔被他看破心思,连忙拿起筷子,慢吞吞地挑起面条送入口中。
纵使心头千头万绪,可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到底战胜了恐惧。
面条筋道滑爽,热汤温热抚胃,不知不觉间,百里乔竟将满满一碗面吃得精光,连碗底鲜浓的热汤都喝了个干净。
直到肚腹被暖意填满,百里乔才蓦地回过神来,尴尬万分地搁下筷子。
一抬眼,正对上周谨言似笑非笑的深邃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