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记忆加持在这张薄薄的戏单上,滚烫得让他几乎握不住。
“十八年、十八年啊……”
他痛哭失声,“倩云,我对不起你……”
天空渐渐开始飘起雪花,公墓里多了一个痛哭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钟友为的眼泪终于流干了。
他擦擦有些红肿的眼睛,看着一旁静静陪伴的钟山,有些惭愧地笑了笑。
“我这个当爹的,让你看笑话了。”
钟山面色平静地摇摇头。
“我没觉得有什么可笑的,这又不是什么表露真情会遭到嘲笑的世界。更何况……”
他看看钟友为。
“弱小和失败并不可怕,沉沦其中才可怕。”
这是钟山前世最清醒的经验:真正决定人生走向的,从来不是困境本身,而是面对困境时的选择。
钟友为闻言,眨着眼静思良久,呼出一口白雾。
他眯着眼望着头顶阴翳的天空,雪花打在他的脸上,转眼间化成了冰水,冰水下面是他懊丧的呢喃。
“我到底浪费了多少日子?要怎么才能回到当初的地方?”
钟山不答。
细碎的雪花渐渐紧密起来,公墓里几乎已经看不到人,父子俩相顾无言,顶着风雪默默骑车回家。
到了甘家口,天已经黑下来,王蕴如早就做好了饭。
俩人进了门,王蕴如一边给他们倒热水洗手,一边还在埋怨,“怎么今天搞这么久?”
钟山看钟友为缄口不言,随口解释道,“我车胎扎了,费了半天劲才找到修车的。”
“行了行了,赶紧坐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