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胆大的渔夫甚至凑到船壳附近,伸着脖子往水里看那些还在活动的僵尸,然后就被岸上的卫兵吓唬了回去。
雷纳托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漫长的等待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这项任务虽然是由总督府委派的,但根据委托上的内容,‘白港’总督明显是想将自己隐于暗处,不想光明正大地把总督府拎到台前,自己破坏自己制定的规矩。
所以总督府才会从前海盗头子那里转一手,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伪装成海盗间的内斗。
但雷纳托也不想一直干等着,当什么他人眼中的珍稀观赏动物。
就在他的耐心耗得差不多,打算喊负责港务的官僚过来谈谈时,一个嘴角歪斜、衣衫不整、大汗淋漓的男人终于赶到了码头,挤开了层层围观的人群。
“嘿,让让,让一让!”
那人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短外套,腰带歪到一边,头发乱得像刚从海水里滚过。他一边推搡着挡路的水手,一边扯着嗓子喊:
“我可是‘歪嘴’巴纳比,现在为德·索萨总督做事,还不快滚开!”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嘟囔着往旁边退,也有外地水手故意不让,被他一把拨开。巴纳比连推带挤,脚下踉跄了两回,嘴里骂骂咧咧,终于从人缝里钻出来,踏上了登船板。
前海盗头子抬眼望去,甲板上满是废墟、断肢和尸体,断裂的桅杆横在船舷边,碎木板七零八落,帆布浸透了暗红色的血,干涸后硬得像皮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作为老海盗,‘歪嘴’敏锐地分辨出,其中有海水的咸腥味、人体中流出的血腥味、还有亡灵残留的腐臭味......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那张歪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腌桶号’就这么被摧毁了?这是谁干的?难道是一头龙?还是......
“终于醒了?”
循声望去,巴纳比看到甲板上坐在椅子里的雷纳托。黑甲剑士将一柄朴素的长剑横放在膝上,手指还搭在剑柄处,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落在鎏金的黑甲上,将金色的魔法纹路与暗色甲面照得明暗分明,与周围那片狼藉格格不入。雷纳托抬起眼,语气不咸不淡道:
“我为了你的委托,可是砍了大半夜的人,还在这儿特意等着你来验收。”
高大的剑士手持一短一长的双剑起身,活动着肩膀。
“结果你倒是舒服,大早晨才听到消息赶来......昨晚睡得挺香吧?”
巴纳比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额头上冷汗直冒。他下意识想辩解几句,嘴唇动了动,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连忙弯腰点头,那张歪嘴挤出讨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