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定在七月中旬的一个上午。
三车间那台捷克床旁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陆援朝站在最前面,身边是平时不怎么下车间的书记。
卢文喜靠在柱子上,手里夹着烟,没点。
人群后面,王余钢坐在一张旧凳子上,双手撑着拐杖,面无表情。
他退休不到两个月,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台捷克床。
李大锤站在他对面,身边围了几个技术科的人。
再往外,是一群正式工,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叼着烟,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听说搞这玩意儿的是服务公司那帮毛头小子?”
技术科的老张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刘嘉伟,就是哈工大毕业那个,之前在土建队挖沟。”
另一个接话。
“哈工大?那可不简单。”
“简单什么?读了几年书,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混上,跟着一个临时工瞎折腾。”
李大锤冷哼一声,“一帮嘴上没毛的,能搞出什么名堂?”
旁边一个正式工笑出了声:“真要让他们搞成了,咱们这些正式工的脸往哪搁?”
“搞不成。”
李大锤瞥了眼前面的卢文喜,“搞不成,看卢文喜怎么交代。”
林砚辰蹲在数控箱前做最后检查,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不是热的,是紧张。豆包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
“哥哥,你手在抖。”豆包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