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一栋二层小楼的窗户后面,一个妇人握着菜刀,透过木板加固后的缝隙往外瞄。
外面安静得很。
她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身边的男人,压低声音:“老公,醒醒,天亮了。”
男人一激灵,猛地抄起手边的鱼叉,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他愣了愣神,竖起耳朵听了片刻,脸上的紧张渐渐变成了疑惑。
“咦,怎么这么安静?红军昨晚不是杀进城了吗?”
“不知道啊。”妇人眼睛还贴在缝隙上,“我盯了一宿,快天亮的时候就没啥动静了。街头闹事的那些混混,好像也被红军的人给抓走了。”
她回过头,看了男人一眼:“我以前听人说红军都是好人,跟岳爷爷的队伍一样。”
“哼。”男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鱼叉往地上一顿,“你们妇道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自古破城,哪有不烧杀抢掠的?”
他推开妇人,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先把脑袋探出去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危险,才慢慢把门缝推大了一些。
然后他就愣住了。
门外的屋檐下,青石板的路面上,三三两两的红军战士蜷缩着身子,怀里抱着枪,睡得正沉。
他们的军装灰扑扑的,膝盖和手肘处打着补丁,脚上缠着草绳,有的甚至连草鞋都磨破了,露出脚趾上磨出的血泡。
没有一个人进屋。
没有一个人吵嚷。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睡在冰冷的地上,像是一群赶了远路的庄稼汉,累了,困了,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倒头睡过去。
男人张着嘴,手里的鱼叉差点没拿稳。
“这……”
他身后,妇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越来越多的人打开了门。
街对面的茶馆老板,巷口的豆腐摊主,楼上的教书先生,隔壁的裁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