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照明端着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明知故问的笑意:“哈哈,古柏兄,你只猜对了一半。我现在是既高兴又遗憾。”
“你说那个周泽远下手为什么那么轻呢?他怎么就不继续打下去,干脆饮马长江。”
陈古柏的脸色变了变,“照明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红军要是饮马长江,南昌那位确实要倒台,可万一不小心被红军打进了城,你我皆要人头落地。”
“额……我也就这么一说。”
汪照明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看眼下这情况,义乌那边的谈判多半是要成了。大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我确实有些不甘心。”
陈古柏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
“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北面传来消息,让我们聚拢同志,营造舆论,静待时机。”
汪照明冷冷地哼了一声,“平时牛皮吹得震天响,事到临头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照明兄,话不能这么说。”陈古柏压低了声音,“现在的形势就是曹操对付吕布、刘备!要是一味强压,只会让这两方团结起来。”
“这一次就很不凑巧,时机没选对,结果日本人就碰了一鼻子灰。但只要稍微松懈一点,他们两方自己就会打起来,咱们就有机会了。”
“嗯,有道理。”
汪照明站起来,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窗外是金陵城的街景,这片繁华与喧闹虽好,却不属于他,何其痛哉!
“不过借助外军也是与虎谋皮。等以后我们取得了政权,一定要牢牢抓住兵权,建立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嫡系部队。”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汪照明的口中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情绪。
不是愤怒,是悔恨。
当年北伐的时候,他也曾是全国军队名义上的统帅。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觉得军队不过是工具,掌握大义名分和党务组织才是根本。
压根就没把校长这个黄埔校长放在眼里。
传统士大夫的心态,让他忽视了枪杆子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