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床,一张方桌,墙边还支着晾衣架。剑袋往床边一靠,地方就不剩多少了。
他关好门,将铜盒放上桌,揭下封口的符纸。
盒底那团黑线仍在轻轻蠕动。周衍催动真气,黑线裹着油垢,渐渐化作一缕灰黑气息,没入气海。
神识随之一沉。
耳畔忽然响起一声悠长的金铁清鸣。
三足丹炉在黑暗中显现,炉腹内的白焰向上升起,照亮了无边的青铜壁。密密麻麻的古篆悬在壁前,随着火焰缓缓转动。一枚古篆从眼前转过,周衍竟在那道弯曲的笔画里,看见了连绵群山。云气穿过峰峦,又随着古篆转入暗处。
周衍望向最下方。
青霞中的道人缓缓睁眼,指间亮起一道剑光。白光映过来,周衍丹田中的真气便随之运转,正是方才斩杀衣鬼时所用的法门。
再往上,一轮残缺的大日悬在炉壁深处。日下一道人影抬起衣袖,日光随之落下,黑云中翻滚的鬼影纷纷消融,露出被遮住的连绵山峰。
可日轮只亮了一半,周围的经文也断得厉害。
他凝神看去,依然只能辨认出“筑基”二字。
周衍收回目光,将那缕阴气引向炉火。
阴气才触及白焰,便骤然膨胀,化作一张丈许大的鬼脸,眼口间的黑线根根绷紧。
炉中响起一声轻鸣。
白焰升起,鬼脸顷刻消融,灰白油垢也化得干干净净。火焰退下时,炉底只剩一缕银亮的灵机。
周衍心念一动,将它引向炼气篇旁的残纹。
银光没入铜壁。
断裂的古篆一字字接续,原本凝在壁上的云纹,忽然涌了出来。云气越聚越多,很快淹没炉底,漫过周衍的神识。
他眼前一亮,竟已置身云海之上。
群山从云间露出峰顶,一道青衣人影立在远处,袍袖飘荡,足下空无一物。忽而一道流光掠过,人影已到了另一座山峰上方,沿途云气缓缓分开,久久未合。
周衍刚要凝神再看,那人影忽然转身,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篆字,迎面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