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已拔出长剑。
“你也别动。”男人攥紧黑线,盯住他,“只要我收紧这根线,他可就醒不过来了。”
孟夏抬头,朝周衍轻轻摇了摇头。
“钵不能砸,里面还有被吞下去的精神。”
周衍看向梁述眉心。拘着魇、困着人的阴丝,都随那根黑线起伏,刀剑斩得开钵,未必护得住里面的人。
得先让他松开镇魇的符纹。
周衍又看了一眼墙上渐淡的山影。
“我见过那地方。”
男人托钵的手停住了。
孟夏也望了过来。
“那位老人不愿意给你看,我愿意。”周衍看着对方,“叫她引梦,你自己看,省得从魇肚子里乱翻。”
男人没有立刻答应。他打量周衍片刻,又看了看铜钵中混作一团的灰影。
雇主要的是药地的消息,扣下几个活人带回去,可拿不到钱。况且这年轻人一直没被哭声扰乱,真逼得他出剑,自己也得多费手脚。
“你真见过?”
“我可以把见过的都给你看。”
孟夏缓缓站起,“他肯主动回想,就能看清。你先松开镇魇的符纹,让它顺着梦找过来,别强夺。”
男人犹豫片刻,终于松开半圈黑线。
钵口符纹疏开,几团灰影探出头来;梁述眉心的乌光,却仍被他攥在指间。
“剑放下。”
周衍将长剑归鞘,搁到椅边。男人还不放心,伸手拿走,放在柜台另一头,这才朝椅子一指。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