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入了簌雪居便见雕梁画栋,瑶草琪花,风过处竹影扫阶,满眼竹石清水,一派华贵雍容。
廊庑上的婢女见到二人行来,齐齐屈膝福身,举止沉静恭谨。
这些皆是裴府带来的下人,言行进退远比沈府家仆规矩得体,单是这仆从一身气度,便足以窥见裴家世代书香官宦的深厚门第底蕴,并不是沈府能比的。
与谢如棠住的翠梧院有着天壤之别。
明明裴知珩是府上的客人,谢如棠却有种来做客的忐忑不安感。
以前她只能在沈、裴两家举行的团圆宴上,才能躲在女眷后面,远远地见他一眼。
如今他在沈府小居一段时日,偶尔他才会去老夫人那里坐一坐。
红药见到她们,便引她们入内。
待来到了书房,裴知珩一身竹青色长袍,他是本朝最年轻有为的官员,弱冠之年,便名动京城,那张玉容更是无可挑剔。
见到他,沈筱筱这时倒害羞了:“二爷。”
裴知珩虽是她哥哥,可她不只想当她妹妹,听说他要和苏家千金订婚的消息,她那天晚上便砸掉了屋里的所有瓷器,她怎么也不相信,元之哥哥要娶别的女人了。
可她又不敢质问他。
她怕裴知珩。
裴知珩很凶,古板,对她也很严厉。
沈筱筱委屈得咬紧唇瓣,元之哥哥是完美的,这世界上没人能配得上他。
谢如棠跟以前一样,向他行了个礼,便安静地低颈垂眸。看似温婉淑静,实则春色撩人。
裴知珩注视着她,按辈分唤了一声。
“阿嫂。”
在府中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旁人眼中霁月光风的裴郎,端方高洁。
接着,沈筱筱便拿着新做的燕鱼图,请他品鉴指点。
裴知珩淡淡看了一眼,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下,笑得很轻,“尚可,笔法较往日长进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