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静了片刻。
只一道低沉冷寂的男声隔着门框淡淡飘出,那人隐在昏沉光影里,音色清浅。
“嗯。”
紧接着,一只指骨玉白修长的手撩开绸帘。
裴知珩过来时,便看见她正温顺地给老夫人布菜,低低挽着发髻,轮廓淡淡,那双眼睛美丽又寂寞。
谢如棠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凝,细细地颤。
她不知道他也在婆母这里。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丫鬟端来了铜盆和帕子,裴知珩在那洗了手,便来到了桌边。
往日沈家每回用膳,盛饭添米的活计从来都是谢如棠主动包揽,为了立贤淑人设,事事伏低做小。
不过这会儿,她后悔了。
因着裴老夫人在场,谢如棠想了想,还是起身,用青玉碗给男人倒了一碗百合粥,递过去。
裴知珩眼尾似掠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冰冷无温,目光落在她那张脸上,“便麻烦沈夫人了。”
谢如棠心绪不宁,总觉得他的眼神很是怪异,晦暗莫测。
接过碗时,他指腹常年握笔磨出粗砺薄茧,轻轻擦过她细腻掌心。
谢如棠一阵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下意识抬眼望向他。
裴知珩却已然垂眸,平静低头舀着碗中清粥,动作慢条斯理,神色淡然平和,不见半分异样。
竟让人看不出,他适才究竟是不是无心之失。
老夫人今夜吃得合胃口,连带着看谢如棠都顺眼极了,她尤其喜爱桌上这道蟹黄豆腐羹。
“知珩,你觉得这道豆腐羹怎么样。”
谢如棠手心潮湿,脸颊开始燥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