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棠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沈筱筱正亲昵地用脸枕在她的胳膊上,明明还是熟悉的五官,可这会却叫她无比陌生,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小姑子。
她很难想象,面前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姑子昨儿竟会说出那样恶毒的话来,叫人毛骨悚然。
人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她甚至不敢去细想。
谢如棠垂下眼帘,愈发清丽幽然。
她轻轻将自己的胳膊挣扎出来,默不作声退后一步。
谢如棠面不改色,“你看错了。”
“那日我是在给自己缝补件素衫。”
沈筱筱怔住。
见谢如棠真的没有做,沈筱筱一时有些挂脸。
要知道,谢如棠的女红比京城那些最厉害的绣娘还要的厉害,故此她总是颐指气使地叫谢如棠给她做衣裳,仿佛这成了一桩理所当然的事。
她明明答应好了其他贵女,要穿上那条凤尾裙去参加宴会,谁知谢如棠竟真的没给她做!
沈筱筱动了气性,见谢如棠神色淡淡,既不曾主动搭话,也没有半分迁就示好的模样。
她心头愈发不是滋味,眼眶倏地一红,狠狠跺了跺脚,再不逗留,转身气冲冲地拂袖离去。
沈筱筱走了,谢如棠反倒心头一松。
沈筱筱气得跑回了自己的枕溪居。
她摔了个花瓶,丫鬟不敢吱声,习惯了她的性子,只取来扫帚,低眉顺眼地默默清理满地瓷片。
沈筱筱片刻后,便吵着闹着要喝下午茶。
丫鬟很快端进屋,冰镇莲子羹盛在冰纹白瓷盏中,还有杏仁软酪、酥皮桂花糕,样样精致,就连喝茶都是用的成套琉璃茶杯。
沈筱筱懒懒斜倚软榻,忽然眉头一紧,问道:“怎么今日怎么没有芙蓉糕?”
沈筱筱素来嘴挑,府中大小厨坊的点心多半入不了她的眼。
唯有这道芙蓉糕,是大夫人谢如棠每日亲自在自家小厨动手烹制,日日准时差人送来枕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