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颈垂眸。
妇人行礼完,迟迟不动,她的细眉如画柔美,像是从仕女图中走出来。
裴知珩缓缓搁下笔,扫她一眼,不怒自威:“站着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他抬眸望来,瞳色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我看起来很吓人?”
很吓人。
谢如棠咬唇,欲言又止,京中家家户户私下都说,只需张贴一幅大理寺卿的画像悬于门上,凶祟邪秽皆不敢近身,连她都信以为真。
但这话她不敢直白说出口。
谢如棠慢吞吞地坐了过去,实在不知道能跟他说些什么。绝望的是接下来这一整天,她要在这辆马车上跟他相处。
车夫扬鞭,马车缓缓晃动。
裴知珩端坐其间,长睫轻轻垂落,眉目矜贵而俊美,“这些年,在府里很不好过么?”
一闭眼,满脑都是她昨夜在隔壁房间的泣声。
她很需要一个男人,来疼爱她。
谢如棠闻言肩头轻轻一颤,府中冷暖,千般滋味堵在喉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妾身不敢。”
谢如棠平日的脸是端庄贞静的,只有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眯紧了,有些妖娆,可她丝毫感觉不知,还以为自己雍容娴雅。
裴知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想起了昨夜,他一夜未眠,而罪魁祸首却完全不知。
“夫人夜里可有说梦话的习惯?”
她猛地抬眼,眼睛微闪,“二爷是怎么知道的。”
裴知珩这次却沉默,不曾告诉告诉她张家的土屋,墙上有个破洞。
谢如棠却一心想着兄长谢淮的事,谢淮还被押在大牢,生死不明。
张清辞骗了她,裴知珩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再错过的话……
谢如棠尽力放低姿态,“二爷,我兄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