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张开嘴,还是会扯到伤口。
鱼肉鲜嫩入味,比几块钱一斤的白鲢口感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这是顾清二十二年来吃过最好的一顿饭,也是最难下咽的一顿饭。
端起酒杯一饮而下,喝得毫无技巧,辛辣的琥珀色液体从口腔顺着舌根滑进喉咙,灼烧着她的食道。
又难受又难喝,她猛地咳了几声,终于有了体面的理由让眼泪流下来。
第一次喝酒,脑袋没多久就开始晕沉沉。
“哭什么!没出息!”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几日来心里的委屈登时化作愤怒,“你该感谢老天开眼才是,虽然方式残忍,至少亲眼看到了真相,比被人当成玩物还不知道要强一万倍!”
“吃!吃完这顿饭,你就给我振作起来!”
她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直到嘴里填满,腮帮鼓起来,每一下咬合都格外用力,似乎是要把践踏感情的渣男嚼碎。
餐厅窗外停车场,低调的黑色豪车只有车牌号在彰显着主人的不凡。
司机老胡眯了眯眼,确认再三,才转头开口,“阙爷,那不是刚刚撞了您车的人吗?她不去医院竟然跑来这里吃饭?还吃得这么香!”
轻啧一声,年轻真好,心忒大!希望她收到赔偿协议那天也能这么乐观。
傅丞阙掀眼看过去的时候,顾清正豪迈地灌下另一杯烈酒。
酒杯重重落在桌上,餐具都跟着蹦起来。
三秒钟,傅丞阙收回视线,他的目光向来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人身停留太长时间。
手指拨开袖口,露出冷银色铂金表盘,八点五十五分。
隐在暗影里的下颌线动了动,“老胡,时间到了,下车。”
司机老胡立即下车,从傅丞阙十六岁起就跟着他,十四年了,自然知道他的规矩。
时间一贯精准到秒。
应孙庆华邀请,傅丞阙晚上九点与他见面,走进巷子两分钟,步入会所一分钟,上楼到包间落座一分钟,还有一分听寒暄废话。
九点,准时开始谈正事,多一秒钟都不会留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