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一副橡胶手套,一包垃圾袋,一盒火柴,现金支付,无需找零。
旧衣摊:一件灰色工装外套,一条深蓝色工裤,一顶鸭舌帽。全是旧货,没有商标,没有尺码标签,穿在身上就是这座城市里最不起眼的底层劳动者。
眼镜店:一副平光黑框眼镜,最便宜的款式。
药房:一小管戏剧专用胶水,两片假唇髭。这是他唯一需要开口说话的店铺,他用流利的粤语告诉店员,话剧社的朋友要用。
八点整,陆深坐渡轮回到港岛,但他没有回中环,而是在湾仔下船,步行至尖沙咀方向,在海运大厦顶层的公共观景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他面前铺开,万家灯火倒映在黑沉沉的海面上,像是有人把一整盒碎钻洒进了水里。
陆深在看对岸。
丽晶酒店就矗立在尖沙咀东部的海滨,距离他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
二十二层的主楼在夜色中呈现出冷峻的几何轮廓,外立面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港湾对岸中环商业区的灯光,像一面巨大的暗镜。
陆深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单筒望远镜....这是他工位抽屉里的标准配发设备,经济分析员偶尔需要用它观察港口的船运动态,带出来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他把望远镜抵在右眼眶上,开始观察酒店。
一个小时之后,陆深收起望远镜,走下观景台,消失在尖沙咀密集的人流中。
……
十月十六日。
行动日。
上午九点零三分,陆深准时离开中环安全屋。
他穿着和往常一模一样的藏青色西装,提着公文包,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走出安全屋时和对面工位的同事汤姆打了个招呼。
“去银行?”汤姆咬着一根铅笔问。
“银行加领事馆,跑腿的命。”陆深耸了耸肩,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倦怠。
“替我问莫里森好。”汤姆笑了笑,低头继续看他的简报。
九点四十分,陆深抵达尖沙咀住友银行香港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