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靳友岱还在兰利,每周来三天,准时上班。
陆深在深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反复推演了几种可能性。
第一种:信息传递出了问题。方纪中没能将信息及时送达最高决策层,或者信息在传递过程中被截留、延误。
可能性极低。
方纪中是二部的资深情报员,他的专业素养和执行力不容置疑。
第二种:组织收到了信息,但经过评估后认为风险等级不足以启动紧急召回。
有可能,但不符合逻辑。
靳友岱的级别太高了,任何涉及他的安全风险,在组织的评估体系中都应该被列为最高优先级。
第三种:组织已经启动了召回程序,但靳友岱本人拒绝了。
这个可能性让陆深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他在前世的档案中读到过太多这样的案例.....潜伏者在敌方体系中待得太久,久到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分辨哪一个身份是真实哪一个是伪装的。
他们的社会关系、职业成就、甚至家庭生活,全部建立在那个伪装身份之上。
当组织要求他们撤离时,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次简单的回家,而是一次不可逆的身份自杀.....抛弃三十年来积累的一切,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重新开始。
很多人选择了留下。
不是因为叛变,也不是因为不忠诚,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无法离开那个自己花了半辈子塑造的壳。
靳友岱在米国待了多少年?
三十年。
从一个青年到一个老人,从一个初入aic的年轻分析员到亚洲政策研究室主任,从黑发到白发。
他的朋友在这里,他的同事在这里,他的房子在这里,他的生活在这里。
如果组织说回来,他会怎么回答?
陆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