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后背上的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滑,浸透了衬衫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陆深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右手,五指张开,平贴在冰凉的桌面上,木质纹理的粗糙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一旦普莱斯的死被定性为他杀,aic会在48小时内启动最高级别内部清查。
全员测谎,所有通讯记录回溯三个月,所有和普莱斯有过接触的人都会被单独隔离审查。
而他,在过去七天里,和普莱斯有过多次正式工作对接。
任何一点微小的异常,都会被反情报中心那些像秃鹫一样的探员无限放大。
陆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打印机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
他开始在脑海里疯狂检索所有可能性。
心脏骤停?脑溢血?急性哮喘发作?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一个个被否决。没有外力诱导的情况下,这些疾病的发作时间完全不可控。他赌不起这72小时的概率。
必须主动出手。
但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那是普莱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陆深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缓慢而均匀。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被他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那是三天前,下午四点三十二分。
他敲开普莱斯办公室的门,送一份关于香港离岸资金流动的补充报告。
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在普莱斯身后投下巨大的阴影。
普莱斯接过报告的时候,左手闪电般地按在了左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