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兰利这种地方,信任从来都不是靠工作报告建立的,而是靠一起喝的啤酒,一起烤的肉,一起吐槽的上司...甚至,是陆深最为抗拒的同道中人....
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之后,陆深开始收拾院子。
他把空啤酒罐扔进垃圾桶,把烧烤架擦干净,把散落的椅子搬回屋里。
艾琳留下来帮他,两个人默默地收拾着,谁都没有说话。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艾琳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洗碗机,转过身来问他。
“什么怎么样?”陆深正在擦桌子。
“在这里。”艾琳指了指周围,“在这栋房子里,在兰利。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终于属于这里了?”
陆深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老橡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
“算是吧。”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那就好。”艾琳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外套,“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艾琳走了之后,陆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
他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墙上还没有挂任何装饰画的白墙,看着那个刚刚搬进来的实木书架。
是的,他现在确实属于这里了。
他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一群可以一起喝酒聊天的同事,有了一个在兰利内部小有名气的投资俱乐部。
他不再是那个刚从香港过来没人认识的华裔分析员,而是变成了那个能精准预测油价,跟着他有肉吃的陆深。
甚至连苏联处的处长都对他客气了很多。
以前他的报告需要经过层层审核才能递上去,现在只要他签完字,处长看都不看就会直接转给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