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哇——!!!”
平日里严谨到了刻板的工程师们,此刻像失控了般全部从椅子上弹起来,互相狠狠撞进怀里。
安全帽撞得砰砰响,谁也不喊疼,拳头捶在对方背上,捶得又狠又重。
有人把计算尺高高抛上天然后砸在自己肩上也顾不上捡,有人红着眼睛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先抱谁,有人摘下眼镜捂着脸大声哽咽。
哭的,笑的,骂的,吼的,全炸在了一起。
这股疯狂到极点的狂喜像冲击波一样从中心资料室的门缝冲出去,瞬间席卷了整层船舱,然后是下一层,再下一层。
走廊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从值班室的床铺上跳起来被天花板撞了头也顾不上疼,有人抄起安全帽对着墙使劲砸,有人飞奔着把消息传向每一个角落:“找到了!十二亿吨!十二亿吨!”
甲板上,驾驶舱里,轮机室里,食堂里,声呐室里........整艘船上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所有喉咙都在嘶吼同一句话。
有人把自己扔进同事堆里互相拍背,有人跪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对着灰白色的天空放声大哭。
还有人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柜里翻出一面国旗,几个满身油污的小伙子七手八脚把它拉开,迎着海风使劲挥!
而在资料室中央,李地森依旧坐着。
他安静地坐在那堆图纸和数据中间,没有跟着年轻人们一起跳,也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喊。
他慢慢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块从大庆带回来的岩芯标本,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粗粝的纹路。
窗外的第一抹晨光穿过浊浪,正正地打在他胸前那面小小的红旗上。
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只有他眼底藏着一丝极深却始终藏在最深处的歉疚。
他只是一个执行人。
真正把这个消息、这个坐标、这个足以改变国运的数据递给国家的,不是他。
……
与此同时。
华盛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