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没见成。
陆深不是不想见,是时间上真的凑不齐。
这不是推辞,是比推辞更难解释的客观现实——
权力是有重量的,越大的权力坐在越空的结构里,重量就越集中,越会往中心压。
盖茨不在的这一个星期,陆深睡得很短,醒得很早,有两天连饭都是艾琳端进来的,他低着头签完一份文件才发现碟子里的意大利面已经完全凉透了。
但这些都不是他真正心事沉的地方。
真正压着他的,是中东。
两伊战争停战了。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件该让人松一口气的事......八年,死了多少人,烧了多少石油,葬了多少个家庭,终于停了。
可陆深看着那份停战后的区域态势分析,眉头一点一点皱下来,像一张慢慢缩水的纸。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阿萨姆会往科威特方向看,那双眼睛在停战之后比任何时候都更饿。
伊拉克的军队在八年战争里被磨成了一把刀,刀磨好了,如果没有靶子,刀会找自己的靶子。
科威特的油田,科威特的银行账户,科威特那段被阿萨姆认定为"历史上本来就是伊拉克省份"的海岸线......这些东西在阿萨姆的脑子里,从来不是国际法意义上的别人的财产,只是暂时放错了地方的自己的财产。
他知道。
海湾战争,一九九零年八月,他记得。
可正是因为他知道,他才不敢动。
兰利内部有一派声音......他是其中最有分量的一个......
主张现在就介入,建立多边安全磋商框架,维持双向接触,防止米国过早绑定单一国家,丧失战略灵活度。
如果现在能把那些变量摁住,科威特的那场火也许就不会烧起来,整个九十年代初期的中东格局也许会走一条不同的路。
但那条不同的路,他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