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推门进去的时候,暖气和木头燃烧的气味一起扑了上来。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好,橡木在火焰里发出细碎的爆裂声,把整间屋子的墙壁都染成蜂蜜似的暖黄。
劳伦斯·基奇已经在了。
他绕了半圈,直接张开双臂。
货真价实的老钱式拥抱.....不轻不重,手掌落在背上,用力地拍了三下。
“陆。”基奇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跟你喝一杯。”
“阿三那件事?”
“阿三那件事。”基奇点头,那张平日在国会听证席上滴水不漏的脸,此刻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我不想跟你打官腔,所以我只说数字。”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如果次大陆真按原来那个方向走下去.....只要有一颗蘑菇云在那片天空底下升起来,五年之内,整个南亚、整个海湾、乃至半个东南亚的军购逻辑就全变了。”
他把手收拢成拳。
“变成谁都不再买战斗机、不再买雷达、不再买预警系统了。
因为在核武面前,那些东西全都是玩具。
买了也是给对方练手。
所有人只会去做一件事.....想尽办法搞到自己的那颗蛋。”
他缓缓坐回椅子里,背靠上椅背。
“我们卖了四十年的东西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古董。而你,”他抬起眼,“你把那扇门硬生生地推回去了,你替我们多争到了十年...也许更久。”
陆深在他对面坐下,把外套挂在椅背上。
“基奇先生,”他说,“您把这笔账算得太清楚了。”
“做我们这行的不算清楚账,就得算清楚墓碑上刻什么。”基奇笑了一下,拎起桌上那瓶已经开过的波本,替陆深倒了一指,“说吧,你不是那种为了让人道谢才请人吃饭的人。”
陆深端起杯子,却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