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踱到长桌边,给自己倒了半杯苏打水,气泡在杯壁上无声地攀爬。
然后他端着杯子转过身,倚着桌沿,用那双眯缝的眼睛,安静地打量着陆深。
目光并不冒犯,却极有分量.....像一个执掌过千亿资金的银行家,在鉴定一块来历成谜的原石。
“陆。”他笑了笑,“我们并肩打了一场仗,但今天,我想正式地对你说一句话.....”
他举了举杯子。
“这次选举我在你身上学到了很多。
我,詹姆斯·贝克,操盘过五场全国大选,自认为这个国家没有人比我更懂选票。
可你让我明白,我懂的只是选票的算术,而你懂的……是人心的几何。”
陆深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国务卿先生言重了,我只是提供了一些数据模型和幕后的技术支撑。
真正在竞选列车上握方向盘的,从始至终都是您和阿特沃特。”
“技术支撑。”
贝克咀嚼着这个词,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年轻人,在这座城市,把功劳说小,比把功劳说大需要多十倍的底气。
你知道吗.....真正的谦逊和虚伪的谦逊,区别只有一个.....虚伪的谦逊等着别人反驳,而真正的谦逊,根本不在乎。”
他放下杯子,神色认真起来。
“老实说,陆.....你如果从政,你的能力会发挥得更彻底。
国会,州府,甚至更高的地方。
你身上有那种东西,那种一百个政客里九十九个都在假装拥有的东西.......你能看见十步之外的棋盘。”
陆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