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要搞政治联盟,还要搞统一的央行、统一的防务政策,甚至要在未来的几年内,发行一种全欧洲通用的单一货币....欧元。
欧洲那帮老贵族们做梦都想在美苏冷战的残骸上,把查理曼帝国的荣光重新拼凑起来。”
贝克眯起眼睛看着陆深,试探性地问道:
“白宫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和经济顾问委员会,这几个月吵得不可开交。
陆,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们是不是应该在他们落笔之前,给他们找点不大不小的麻烦?”
陆深靠在椅子上,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眼神有些飘忽。
在真实的历史长河里,华盛顿对欧洲一体化的态度,一直处于傲慢且充满了战略迟钝的被动观望之中。
米国人当时被“冷战胜利”的巨大狂喜冲昏了头脑,福山甚至急不可耐地写出了《历史的终结》。
白宫的精英们盲目地相信,只要苏联死了,自由主义的旗帜插遍全球,欧洲就永远只能是美利坚羽翼下的一群富庶而温顺的绵羊。
直到后来,欧元的横空出世直接动摇了石油美元的根基,欧盟的扩大开始在贸易规则上与华盛顿分庭抗礼,米国才如梦初醒,不得不通过在巴尔干挑起科索沃战争、通过金融做空机构轮番收割希腊和西班牙、通过强行推动北约东扩绑架欧洲的安全神经等一系列高成本高损耗的流氓手段,去艰难地维持跨大西洋的霸权统治。
此时此刻,陆深站在一个纯粹的‘中情局高级战略操盘手’的角度,他完全可以拿出一整套在早期就将欧盟彻底肢解,将欧洲金融网络深度阉割的完美方案。
他可以通过在法德核心利益之间安插制度钉子,可以通过操纵英镑提前对欧洲汇率机制发起毁灭性突袭,用极低的成本把这个尚未完全成型的经济巨人扼杀在产房里。
但……陆深不想,也不能这么做。
一个被米国彻底压制,彻底变成附庸的单极世界,对于正在隐忍蓄力准备在未来的制造业浪潮中涅槃重生的东方巨龙来说,将是一场漫长而窒息的地缘灾难。
只有当西欧这群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抱团形成第三极,只有当欧元开始与美元在大宗商品市场上争夺定价权,大洋彼岸的那只白头海雕才会被分散精力、牵扯手脚;
东方的巨龙才能在那片充满火药味的缝隙中,赢得宝贵且不可替代的二十年战略发展黄金期。
棋盘上的每一步落子,算计的都不能只是眼前的输赢。
陆深微微一笑,将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宏大图景隐入眼眸深处,换上了一副纯粹的务实官僚面孔,
“国务卿先生,白宫幕僚们的想法,无非还是老三样吧?”
陆深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