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恐惧。
詹姆斯?贝克,在根子时代就已经执掌白宫幕僚长大权、在冷战最激烈的时刻与苏联外长在谈判桌上斗智斗勇,亲手操盘过无数次肮脏却必要的地缘政治博弈的老狐狸……
可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栗。
陆深从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说一千种,就绝不会是夸张,甚至他妈的都还是保守的数字。
贝克在心里再一次试图丈量这个年轻人的边界,可下一秒就颓然发现,他根本找不到底。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看清了陆深的深浅,下一次见面,对方就会用更惊世骇俗的方式,把他的认知上限再往上掀一层。
像趴在悬崖边往下看,每一次探头,都发现脚下的深渊比上次更黑、更深、更无底!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说吧。
我们只要一种办法。
一种……能赢下大选的办法就行。”
他说着说着,竟然开始有些结巴起来。
陆深望着他紧绷的侧脸,眼神稍缓:“我们重新坐,慢慢说。”
贝克如蒙大赦,重重坐回椅子里,可后背却始终绷着,像坐在插满针的毡子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无意识地收紧,仿佛随时要应对什么突发的冲击。
这时,贝克的老管家端着一套新的咖啡器具从主楼方向缓步走来。
黑色燕尾服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脚步轻得像落在棉花上。
贝克抬眼瞥见,立刻把食指竖在唇边,随即用力向后挥了挥手。
那手势粗鲁又急切,带着毫不掩饰的斥退——滚开,离远点,越远越好!
老管家是见过风浪的人,微微欠了欠身,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走进了庄园深处的梧桐林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晨风还在吹,拂过露台时却带了沉甸甸的压迫感,连空气都变得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