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的声音很轻,织针搭在膝盖上,
“我没有本事懂政治。
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些储贷机构倒掉的时候,不是只有大人物在赔钱。是很多小地方的小人物,一辈子攒的两三万块钱,没了。”
“被杰克和希子那样的人在账本上划几道,就没了。”
“乔治,你对小人狠一点,不算不体面。”
说完,她重新拿起毛衣,低头,继续织。
老布站在窗前,久久没有说话。
灯光从侧面打在这位六十八岁总捅的脸上,把他脸上的每一道沟壑都照得分明。
宽恕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强者的奢侈品,但当你把奢侈品当成日用品挥霍的时候,它就会变成弱者的催命符。
他在想自己这一生见过的所有体面:东京湾上空的体面、冷战铁幕两侧的体面、水门事件里尼克松辞职那天,福特宽恕了他的体面.....那份宽恕拯救了国家,也杀死了福特的政治生命。
体面是有价格的。
谁买单,向来是问题。
但很快,他那半颗军旅出身的人的脑子,开始冷酷了起来....
对面那两个人,已经开始杀证人了。
而现在,他们在求饶。
求饶的猎手,不是猎人放下了枪,是枪里暂时没有子弹了。
老布停止了眨眼。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
窗外华盛顿的万家灯火成了他的背景板,逆光里,他的轮廓忽然显得像一尊旧时代的雕像...硬,硬得要命!
“贝克,按陆的话去做。”
贝克的眼睛在这句话里微微眯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