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的眼神很温和,无嘲弄,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
他伸出手拍了拍小布结实的肩膀,动作很轻,却有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乔治,你错了。”
“我错在哪儿?”
“我其实每天都在羡慕你。”陆深微微苦笑了一下,饮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任由酒液的单宁在舌尖摩擦,“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有你一半的家世……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我又何必活得像走在万丈悬崖上的钢丝绳上,每走一步,都要把后面十步的落脚点算到骨头里?”
小布什愣住了。
“你生来就站在山顶上,乔治。”
陆深收回手,指了指窗外的夜空,
“你是布什。
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哪怕你把得克萨斯的油井全赔光,只要你老爹在这个位置上坐过,你就永远是合众国最具权势的政治图腾之一。
你的失败是有底线的,全美最好的律师、银行家、家族基金,会替你把所有的窟窿填平。”
“而我呢?”
陆深转头看向窗外无垠的黑暗,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是一个外来者。
在这个帝国最核心的权力迷宫里,我没有退路,没有家族,没有任何一张可以让我躺上去喘息的安全网。
我只要算错一颗棋子,不仅我自己要粉身碎骨,连带这间酒吧里所有对我起立的人,全都要被送上绞刑架。”
“聪明?算计?未卜先知?”
陆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天赋,乔治。
那是被死亡和毁灭在背后追着咬的时候,不得不长出来的獠牙。”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