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穿着一身来自萨维尔街的黑色礼服,也不是因为他胸前没有佩戴任何家族徽章,却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更像这个房间的主人。
他成为主角的原因很简单。
这些人都知道,未来几年里,他们的企业能不能活得更舒服,家族能不能在新的政治风暴里站稳,甚至某些海外项目能不能顺利拿到审批,都可能和陆副局长的一句话有关。
一个人的权力达到某种程度之后,别人不会再问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们只会计算,自己距离他的决定有多远。
陆深站在壁炉旁,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喝完的波本,脸上挂着平和的笑。
他听人说话,很少主动打断,也很少表现出明显的兴趣。
可是每当对方说完,他都会准确地接住那句话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有时是一个数字,有时是一个名字,有时只是一个停顿。
他像一个耐心的医生,在听病人描述疼痛。
病人以为自己在讲述病情,却不知道医生真正观察的是他的脸色、呼吸和手指的颤抖。
伊芙琳一直陪在他身边。
她今晚穿着一件深蓝色长裙,肩线柔和,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她不像那些急着证明自己身份的年轻贵妇一样到处寒暄,只在需要的时候开口,在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站着。
她知道丈夫不喜欢太热闹的交际。
陆深也知道,她其实记得今晚每个人的名字。
宴会临近结束时,一位来自纽约的老银行家拍了拍陆深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陆,等你退休以后,可以考虑来华尔街。我们缺一个真正懂政治的人。”
陆深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我不懂政治。”
银行家笑了起来:“你当然懂。”
“我只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