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看得很慢,几分钟后,他合上了文件夹,随手扔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前。
“东京的一个新大臣在报纸上说了几句蠢话。”贝克看着陆深,眼神里满是困惑,“陆,这就是你让我推掉参议院外交委员会晚餐的原因?”
老狐狸的试探永远包裹在最平淡的疑问里。
他想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精明且拥有庞大资本支持的华裔副局长,究竟是被某种民族情绪冲昏了头脑,还是在这几张看似无关痛痒的废纸背后,嗅到了某种足以重塑棋局的血腥味。
陆深笑了笑。
“詹姆斯,如果只是一个脚盆鸡政客在居酒屋里喝多了撒酒疯,我连看他的兴趣都没有。”
陆深从口袋里掏出雪茄盒,递了一支给贝克,然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
“在今天之前,”
陆深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地切入正题,
“脚盆鸡国内的历史修正主义是什么状态?
是东京街头那些涂着黑漆、插着旭日旗的高音喇叭宣传车;是一群领着极右翼基金会津贴的边缘学者在自费出版的小册子里自嗨;是那些退役老兵在精国厕所门口的哭丧。”
贝克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吸着雪茄,示意陆深继续。
“那些东西叫政治不正确的边缘杂音。”
陆深摇摇头,
“在战后体制下,没有任何一个在任的内阁大臣,敢在公开场合用白纸黑字的形式,系统性地否认南京大屠杀,全盘否定侵略战争的性质。
这是禁忌,是写在旧金山和约与东京审判判决书上的铁律。”
贝克吐出一口浓烟,淡淡地说道:
“所以呢?
永野茂门破坏了规矩,他完蛋了。
羽田孜那个软弱的内阁保不住他,最多三天,在舆论压力下,他就会递交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