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的食指在真皮扶手上轻轻往下一按:
“在她开口之前的三十分钟,把她收受非法献金和私人丑闻的全部胶卷,直接寄给《文春周刊》和警视厅搜查二课。”
“我要让她这辈子,连自民党政调会的大门都迈不进去!”
里德在笔记本上划下重重的一笔,低声应道:“明白。”
解决一条疯狗最好的办法,当然不是在她冲你狂吠的时候跟她讲道理。
而是在她刚刚走出狗窝,准备亮出獠牙的那一刻,用一根浸透了生石灰的铁棍,精准地敲碎她的每一颗牙齿,然后把她重新踢回阴暗发臭的下水道里,让她在同类的撕咬中慢慢烂掉。
政治不能讲骑士风度。
尤其是当你面对的是一群试图把屠杀洗白成勋章的杂种时!
……
车子驶过阿灵顿国家公墓的边缘。
那一排排白色的十字架在漫无边际的青翠草坪上延伸,整齐得像是一片被岁月遗忘的琴键。
陆深收回了冰冷的目光,眼底那层厚重的杀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的面部线条在车内昏暗的阅读灯下,罕见地柔和了下来。
那是另一种极致的宁静。
陆深想起了另一个人。
在这个一九九四年的初夏,在那片洒满了炽烈阳光与海风的加利福尼亚州。
那个二十六岁的年轻姑娘,现在应该正坐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那间略显陈旧的东亚图书馆里,正开着一辆二手轿车奔波在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那座高耸的红顶建筑之间。
那是一个像春天的玉兰花一样干净,明亮,却又比花岗岩还要坚韧的灵魂。
在这个五月,她还不是那个震惊世界的畅销书作家。
她只是一个辞去了《芝加哥论坛报》稳定工作的自由撰稿人,拿着微薄的稿酬预付款,整日整夜地把自己埋在那些散发着霉味与酸气的故纸堆里。
她正在倾注全部心血,创作她的第一本著作——《蚕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