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玉迟疑一瞬,抬眸道:“亡魂所言。”
书吏笔尖一顿,悄悄抬眼瞥了她一下,又连忙低下头去。
裴晏初捏着卷宗的手指微微缩紧,目光如刀般寸寸刮过她的脸。
片刻后,他冷冷开口:“大理寺不审鬼神,本官只信实证。尸骨在何处?”
“落雁崖底枯松林,最大那棵古松往东三丈。那处地势平缓,前有巨石遮挡,山洪冲不到,尸骨至今完好。”
裴晏初颔首示意,书吏立刻落笔,将方位一字不差录下。
“第二桩,宋安生母宋刘氏之死。”
“景和十二年腊月,宋安以掺了砒霜的安神汤毒杀生母,随即便携沈家银钱上京。”沈韫玉声线平淡,“葬于清平县城南乱葬岗,第三排第七个坟头,无碑。”
厅内霎时一寂。
弑母已是人伦尽丧,竟草草埋于乱葬岗,不立片石,让亲生母亲沦为无名孤魂。
这份凉薄狠绝,比那碗砒霜更蚀骨。
“第三桩呢。”裴晏初的眉头沉了沉,“景和十三年九月十五,你上京寻夫后,发生了什么?”
沈韫玉微微垂首,原身被一刀刺穿躯体的画面,清晰浮现。
“景和十三年九月十五,我上京寻夫,宋安先在茶水中下毒,待我昏迷后补了一刀,刺入心口。”
她抬眼,口吻和先前一般无二,平铺直叙,仿佛与己无涉。
“尸身埋在京郊柳庄后山的枯井中。”
“沈姑娘。”
“嗯。”
“你方才说自己被毒杀、心口被刺,那此刻端坐于此的——”他没有把话说完。
沈韫玉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大人不信鬼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