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是此重案的唯一人证,而非巫蛊案的罪犯。”裴晏初寸步不让,语调铿锵,“大理寺依律办案,案情水落石出前,有责保护人证安全。公主若要提人,请去刑部、御史台走三司会审的章程,拿批条来。”
“你拿三司压本宫?”三公主怒极反笑。
一旁的刘太监见势不对赶紧甩了甩拂尘打圆场:“哎哟,殿下息怒。陛下只吩咐奴婢来接驸马,这节外生枝的事,若是闹大了,惹得陛下心烦,大家都不好过。您看……”
长乐公主死死盯着裴晏初。
裴晏初身姿笔挺,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好,很好。”长乐公主咬牙切齿,“本宫今日先带驸马走。裴晏初,你要想清楚忤逆本宫的后果。”
半柱香后,宋安被两名狱卒从大理寺狱架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魄。眼窝深陷,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昨日还算体面的衣袍皱得不成样子。
车队浩浩荡荡驶离。
后院廊柱下,沈韫玉斜倚着栏杆,看着远去的车驾,眼底浮现一抹冷意。
“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了?”袖口中,小黑蛇探出脑袋。
沈韫玉慢悠悠理了理袖口:“急什么,今日来找他的,不是我。”
——
京城长街,闹市喧嚣。
百姓见皇家仪仗,纷纷退让两侧。
车厢内,宋安蜷缩在角落。太医给他灌了安神汤,他本该昏睡。
一阵阴风吹开轿帘。
“没用的东西。”她冷哼,“本宫已经把你捞出来了,那妖女活不过今晚,你把嘴闭紧,别再给本宫丢人现眼。”
宋安没有答话。
他死死盯着车厢底板,瞳孔剧烈震颤。
那里,渐渐洇出暗红湿痕,像浸透了陈年的血,黏腻地缓缓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