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就是第二天——”老妪压低了嗓门,“就是三天前的晚上。”
裴晏初目光微动:“三天前晚上怎么了?”
“吵架。”老妪伸手指了指沈青的院子,“那天夜里都快三更了,我被吵醒的。沈秀才屋里有人跟他吵,声音很大。”
“几个人?”
“两个。沈秀才一个,另一个——”老妪皱着眉回忆,“是个男人的声音,很粗,像是当兵的那种嗓门。”
秦右在旁边飞快地记。
裴晏初问:“听清说了什么没有?”
老妪摇头:“没听清几句。就听那粗嗓门骂了几句,好像说什么‘不要命了’之类的。然后沈秀才的声音就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安静了。”老妪拢了拢袖口,“我当时以为是吵完了,就又睡了。第二天一早我出门倒泔水,看他门关着,也没在意。后来连着三天没见他出来,也没见他出门买饭。”
裴晏初追问:“那天晚上除了吵架声,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比如搬东西、脚步声、马车声?”
老妪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有。吵完之后过了一小会儿,听见他院子里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两三个的样子。然后就是院门被打开又关上。”
“马车呢?”
“巷子太窄,进不来车。”老妪说,“但巷口那边……好像确实有马蹄响。”
裴晏初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转向秦右:“去巷口查。问问夜里巡更的坊丁,三天前子时前后有没有看到可疑车马。”
秦右应声去了。
裴晏初走回沈青的院门前。铜锁是从外面锁的。他蹲下身看了一眼锁头——锁眼干净,没有撬动痕迹。是用钥匙锁的。
走的时候还知道锁门。要么是沈青自己走的,要么是来人拿了他的钥匙。
“让我看看。”慕青烛从身后走上来。
裴晏初侧身让开半步。
慕青烛没碰那把锁。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扇紧闭的木门。维持了约莫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