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珠不动了。那只手松开,虚影的轮廓向外扩散了一些——隐约能看见半张脸。
眉眼低垂。跟画里一模一样。
那半张脸慢慢抬起来。
慕青烛看见了她的眼睛。
没有哀怨,没有恨意,也没有对世间的留恋。
只剩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像赶了太久的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坐下来的地方。
“我知道了。”慕青烛轻声说。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薄片,搁在条案上。薄片通体乳白,边缘透光,上面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纹路。
她将薄片推到那缕白雾面前。
白雾晃了一下。然后那只手伸出来,虚虚地覆在薄片上方。
念珠从指间滑落,珠串散开,化成细碎的光点,被薄片一粒一粒吸了进去。
虚影的轮廓开始变淡。
从手指尖开始,指节、掌心、手腕,一寸寸消散。
最后是那半张脸。眉眼低垂的弧度松开了。
不是舒展,而是放下。
白雾散尽。
四盏豆油灯同时恢复了正常的橘黄色。
慕青烛收起薄片,揣回怀中。枕夜从条案上爬回她腕间,盘好,不动了。
“完了?”裴晏初问。
“完了。她没什么执念。”慕青烛将画轴重新卷起来,动作停了一下,“本来就没什么执念。该放下的她活着的时候就放下了。剩在画里这点东西,不过是……”
她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