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原本可以不用去,但她嗓子眼疼,要去抓药。
就昨日单单一天,她就损失了两件新衣裳,还答应了容曜要买东西烧给阿苟,要给阿苟立碑。
便揣着钱袋,同道儿出发。
谁曾想,这两户人家不愿签字画押就罢了,还不让他们去。
拦在村口,理由相当正当:"你们不能去,报了官,我女儿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田茂和另一个叫王德的,带着媳妇和爹娘,几个老头老太太拦着牛车。
过也过不去。
张赋气得脸绿,"你女儿才四岁,离嫁人少说还有十几年,你放什么狗屁呢?"
田茂媳妇叉着腰,嗓门比张赋还大,"四岁也是个女子!往后人家一打听,说她被山匪掳走,谁还敢要?"
"就是!"王德的娘也帮腔,"我们家杏儿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你们去报了官,她日后咋办?"
"秦三卖自己婆娘卖自己儿子女儿,不都回来了?一家人过好自己日子,不就行了?"
田茂和王德都没去河对岸,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容忬让老爷们儿们先走,目的就是不让人晓得安娘的事。
这事儿只有张赋和周伯晓得,这俩人嘴比谁都严,回来谁也没说。
更不会大嘴巴四处宣扬,山匪把孩子吃了。
听到这儿,张赋和周伯也阵阵恶心,阵阵心寒。
"你们说的什么混账话?若不是大丫,冒死去救人,你们孙女还在人土匪的手里,死活不知——"
"那是她自愿去的,我们又没求她!"王德的娘嘴一撇,眼睛往容忬身上瞟,"她一个被退婚的,名声本来就没了,她当然不怕,我们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容忬没耐心了。
她倒是心不寒,也不怒,只是嫌烦。
晓得这个世界,女子不容易,而让女子不易的,除了规训、男子,还有女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