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假如你真是我爹,我为什么要怕你。”
韩渊又笑了,这笑意比方才更浅了几分,好似覆了一层薄霜在上面,看着是暖的,底下已经冻住了。
“你说的对,”他说,“假如我是你爹,你确实不该怕我。”
韩渊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开,落在手边那半温着的茶汤上,慢悠悠的拿起来,抿了一口。
“但你我都清楚,这个'假如'还没有落定。”
容忬没有接话,那无所谓的态度摆在那,仿佛告诉他: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韩渊发现了,她油盐不进,心态的稳定堪比垒起的城墙,厚得令人叹谓。
话题又回到了他在青州的见闻,“杜孝先确实做出些实绩,捐药、剿匪,带动了青州一带的农耕。”
“但是这个账做得不太好,”韩渊将冷茶汤泼出去,“有些事情做得对不上,譬如,”
“邱世杰的假尸。”
容忬其实是一肚子火的,而她往往越火,越是冷静。
不了解她的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邱世杰的左脚有六个指头,假尸可没有。"
"你说,杜孝先是该升迁,还是该以谋害朝廷命官论处?”
韩渊说完,没有急着看容忬,而是把空碗放回案上,用指腹摩挲着碗沿。
此等从容的等待,无非就是在等容忬慌,等她露出一个破绽。
而他数出来的这些人,正正好是容忬的软肋。
她若是硬着来,他们都得死。
她若是服软。
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除了面子不好看,但这里人就几个,谁在意她的面子,不好看又能怎?
这些人还是不太了解容忬,她想得到某些成果时,向来都是能屈能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