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鼓本就不如铜镜清晰,镜像扭曲。
韩渊看着自己这张扭曲的脸,连人形都辨不太出来。
好似一个扭曲的,丑陋的魂魄,唯有一双暗色的眼睛,不是周管家口中所言的秋时琥珀。
韩渊讨厌这张脸。
像问昭屡次摸索他的脸时,用那轻声细语口吻,在他耳边说,“这副人皮,为何披在你这鬼怪的脸上?”
他怒,怨,再沉沦,试图以露水与占有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最后,她还是跑了。
用世上最险恶,最自毁的方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尸骨无存啊。
沈问昭。
好狠的心啊。
你可以为了高氏妥协,可以为了沈逐星吃刀子,可以用你那无用的善念托举世人,为何独不照我?
韩渊撇开眼,目视前方。
其实,容忬方才并没有注意看,从正厅屋门走进来,两道门之间的窄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抚刀的女子,那把刀便是容忬的那把诛云。
看着这画中女子,韩渊的心更为扭曲了。
他想,她如此厌恶自己,口口声声说,宁死不会诞下他们的孩子。
可又留下了容忬,是否意味着,她曾经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动摇了?
无论是哪种,韩渊都觉得很可笑。
于是他就笑了。
在这空旷的屋内,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