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段谁也没听懂,当然前面那段也没听太懂。
让大家伙好受的是,容忬能敞开嗓子骂人,证明伤势有了好转,至少内息没有那么紊乱了。
唯一受到阻碍的马掌柜差点扎错地方,满头大汗且无语的看向翟青祤,“别让她乱动。”
翟青祤栓紧她的腰肢,用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控制容忬的行动。
容忬声音渐小,骂到后面听着已经不是在骂人,更像是含着一口气在嘟囔。
翟青祤低头看了她一眼,睫毛是湿的,贴在眼睑上,像是被泪水湿透的。
但他晓得容忬不是个爱哭的人,哪怕有眼泪,也是太累了,渗出来的。
现在连眼皮都撑不住了。
“容忬,”他叫她。
“嗯,”容忬应了一声,声音轻的像雾里的浮萍。
“别睡,老马还没扎完。”
“嗯,”她又应了一声,但眼皮已经往下掉,翟青祤感觉她靠在他颈窝里的力道一点点的沉下来。
翟青祤抬手,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的眼皮,蹭开一条缝,让她看见光,“你还没骂完。”
容忬眼皮动了一下,像是想给他一个白眼,可惜没力气翻了,只能动动嘴皮子,小声说,“留着明天骂。”
翟青祤心里那口滋味复杂得拧出来大概都是糊的,吸了一口气,试图让喉头里的涩味与苦水压抑下去。
他都来不及生气发怒,去责怪那个伤害容忬的人,而是责怪自己,假如不是他用谎言的方式让她进京,她会不会还是健健康康的?
容曜也不用拘在凌北侯府,不会和小伙伴分开,更不需要参与他的家事,顾虑他的感受。
“对不起。”翟青祤用下颌蹭了蹭容忬的脸,低声的吐出话来,“对不起,对不起。”
一旁的安娘看不下去了,将那团血衣卷进垃圾篓中,抬手猛地擦了一把眼泪,可惜擦不掉。
泪水的密度渗透了衣物,越擦脸越湿,让她的狼狈成了一种悲痛,捂着那发痛的心口,捶了两下,待不下去了,抱着血水退了出去。
马掌柜收了针,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长长的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