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林知微来工厂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她的判断更快,也更冷了。她不是在跟工厂老板客气,也不是在故意压人,她是在把整条链路的风险一点点掀开,掀到最后,连遮羞布都不给留。
就在这时,林知微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陈姐。
她接起,语气没变:“说。”
“林总,页面初稿出了。”陈姐那边声音很快,明显是在边走边说,“我们把交付承诺做上去了,用户最关心的几个问题也放到了首屏下面。还有一件事,承星那边刚刚又出了一轮新的活动词条,价格更低了。”
林知微手指微微一停。
“更低多少?”
陈姐报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让周放都抬了下眉。
“他们这是要把利润全压进去?”周放低声说。
“不是利润,是现金。”林知微说。
电话那头的陈姐没有听见周放这句,继续道:“还有,刚刚渠道那边问得更密了,有两家已经开始问我们能不能提前锁补货。他们怕承星那边活动太猛,后面发不出来。”
林知微看着桌上的原料记录,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承星果然在继续加码。
顾承泽现在不是想赢得体面,他是想用更低的价格把她逼出这个窗口。可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已经不能停。一个人一旦开始靠不断追加筹码来证明自己没错,最后的结果往往不是赢,而是把自己押到没有退路。
她没有马上接陈姐的后半句,只问:“我们页面上那个补货提醒,放了吗?”
“放了,已经在测试。”
“好。”林知微说,“渠道那边不用急着答复,先让他们看我们这边的发货节点和备货节奏。不要跟着承星去追价格,让他们自己去承受降价带来的后果。”
陈姐嗯了一声,又忍不住问:“那我们现在还守得住吗?”
林知微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产线外那一排正在转动的机器,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像她在问自己,也像在问这家公司到底还能不能跟上她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