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看着他,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
“冒进,是没算清楚就冲。”她说,“我现在砍会议,是因为公司已经到了一个必须升级底盘的阶段。我们不是还在求活,而是在决定怎么长大。长大的公司,不是靠一张嘴讲未来,是靠把未来拆成表、拆成流程、拆成可以落地的动作。现在每一条都要算进去。”
她停了一瞬,语气更平:“你们可以觉得我狠,但不能说我冲动。”
老周一下没了声音。
唐莉站在旁边,指尖都在轻轻发抖。她不是没听懂,而是听懂之后才更清楚,眼前这个人和她记忆里的林知微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林知微会替人收尾,会替团队挡事,会在所有人都慌的时候把局面压住。现在的林知微,开始往前看一层,开始想怎么把公司真正做成公司,而不是一群人靠她撑着的摊子。
这才是老板。
“林总。”唐莉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如果真要做并购,那内容这边是不是也要提前改?比如品牌页、合作页,还有对外的调性……”
“对。”林知微看向她,“你终于问到点上了。”
唐莉一怔。
林知微把电脑重新转回来,屏幕上是新一版品牌页的结构草图。她手指在上面一点一点划过,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我们现在的品牌页是卖产品,下一步要卖的是能力。要让外面看到,我们不是靠一支爆款撑着,而是有供应链、有交付、有机制、有整合能力。并购一旦推进,合作方、平台、资本都会看我们的组织能不能接住更大盘子。内容不是讲故事,是要提前把这条路铺出来。”
陈姐听着,眼神也慢慢亮了。
她忽然明白,林知微为什么要把会议砍掉一半。不是为了让办公室安静,而是为了让每一个人的精力都往更重的地方去。小公司可以靠频繁沟通维持热度,可一旦开始谈并购、谈底盘、谈整合,热度就不值钱了,值钱的是节奏和判断。
“我去做供应链测算。”陈姐率先开口,“把那家工厂的产线、人员、合规、改造成本都拉出来,先看值不值得谈。”
“法务把尽调框架准备出来。”林知微接着说,“财务那边做现金流模型,按收购、控股、合作三种路径分别测一遍。”
“我来补品牌页和对外话术。”唐莉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如果后面真的推进,我们要提前把‘为什么是我们’这件事讲清楚。”
林知微看着她,微微点头。
“这就对了。”她说,“公司不是靠会议变强的,是靠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变强的。”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前台小姑娘探头进来,脸色发白:“林总,承星那边又来人了,说是想见您,还带了媒体的车停在楼下。”
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表情顿时都变了。
承星这是看她们内部刚收紧,就想趁着旧员工来访、媒体试探、舆论发酵,一次把风向压死。可他们偏偏不知道,林知微今天砍掉的,不只是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