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客气,也很硬。
像一张轻飘飘的纸,却把所有人都逼到了墙角。
顾承泽盯着那条消息,胸口那股火烧得更旺。他终于意识到,林知微不是在给他留面子,她是在借着外部合作,把承星内部审计的漏洞一层层照亮。
她不是来跟他谈和的。
她是来咬旧账的。
而且咬得极准。
“继续查。”他把手机扣回桌上,声音冷得没有余地,“这组数从谁手里出去,谁就给我把话说清楚。今天不说,明天就别来上班。”
苏蔓呼吸一滞。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可能要被推到最前面了。
不是因为顾承泽突然发疯,而是因为林知微那边已经先一步把旧账咬回来了。她把承星最怕的东西摊在光下,不需要亲自撕人,只要把流程、留痕、责任链拉平,苏蔓就会失去所有可以借力的模糊地带。
她忽然很想给林知微发消息。
不是质问,不是威胁,而是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缓和。
可她手指刚碰到手机,又停住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去找林知微,已经不是为了反击,而是怕了。
怕林知微继续往下咬,怕那一组数只是开始,怕她过去所有靠“协调”和“帮忙”换来的位置,都会在这一晚彻底塌掉。
林知微不是不动,她是在等。
等承星内部自己先乱,等苏蔓自己先露,等顾承泽把审计的刀磨到最锋利,再反手把旧账一口咬回去。
这才是她最狠的地方。
她先把刀递出去,等对方握紧了,才让对方明白,真正被咬住的,是自己。
凌晨两点,见微办公室还亮着灯。
林知微把恒悦的补充函看完,轻轻合上电脑,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