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睁眼。
眼红的像门槛上的红圈,红的像“祟非我放“泡透后的红,红的像他刚才溅到眼白里的血。瞳孔白的像骨珠,像崽子的眼,像母祟没醒时的假眼。
“十三。“人影说,声音从西坡来,从假眼来,从母祟的嘴边来,像刘三斤的声音,像七年前趴在爹背上的那个小的声音,可又不像,像井底的回声,像地窖的空响,像,
“像司里的传令。“周崇山第十四步停住,停在假眼三步外,停在母祟的眼皮底下,停在崽子的嘴边。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掌心空了,骨珠串在门槛上,在黄纸上,在裂缝里。他握拳,空拳砸在自己的膝盖上,砸得膝盖又响一声,响得像风箱的最后一声,像一百三十七步的最后一步,像,
“像膝盖不疼了。“人影弯着的背直起来,直得像门槛,像井台,像七年前他爹站直了背他时的直。脸还是小的,皱的,眼白里全是血丝,像他去年在柳林镇数门牌时,从窗缝里看到的那张老脸,“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