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陈三娘从地上爬起

作者:歪头菜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陈三娘跟上来,脚步顿了顿:“底下有什么?“

“不知道。“刘三斤已经踩上第一级台阶,石阶湿滑,长着青苔,“但我爹的骨头在碑底,碑主拿他当封条用了七年,我得看看他成了什么样。“

台阶往下延伸了约莫三丈,空气越来越潮,带着股腥甜味,像夏天闷坏的瓜果。刘三斤掌心那点残存的金光成了唯一的光源,照见两侧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字,是手印,大大小小,有的深有的浅,指甲划出的沟槽里积着黑褐色的垢。

“是之前守墓人留下的。“他声音在窄道里发闷,“不止我爹一个,前面七十五层封条,每层都有人,有人自愿,有人被逼,有人半途跑了,手印是他们在碑主控制下自己刻的,刻完就把手按进碑底,当活钉子用。“

陈三娘没说话,但呼吸重了几分。

台阶尽头是扇石门,门上贴着张残破的符纸,纸上的朱砂已经褪成褐色,边角被潮气泡得发卷。刘三斤没碰那符纸,掌心贴着石门缝隙往里推,门轴锈死了,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推开的瞬间,一股冷风从里面涌出来,吹得他额前头发往后倒。

门后是个圆形石室,不大,丈许方圆,正中央立着块青黑色的碑,碑身没入地下,只露出半截,表面光溜溜的,没有字,没有纹路,像块被水流打磨了千年的鹅卵石。

碑前跪着个人。

或者说,跪着副骨架。骨架披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袍子,头骨低垂,双手交叠按在碑底,指骨嵌进碑身的缝隙里,像是长进去了。骨架周围散落着些零碎物件:半块磨秃的玉佩,一把锈成铁疙瘩的短刀,几个空了的瓷瓶。

刘三斤站在门口,没动。

他能感觉到掌心的“囚“字在跳,和那块碑的脉动频率一致,一收一缩,像两颗心脏在隔着七年的时光对敲。骨架上的破袍子忽然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从骨头里面往外鼓,像有什么东西在袍子底下呼吸。

“爹?“

他声音出口才发现哑了,喉咙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

骨架没抬头,但碑身上忽然浮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光里裹着个字,和他掌心那个“囚“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完整,笔画里流淌着液态的金,像熔化的锁链。那字从碑身上剥离出来,缓缓飘向他,在离他眉心三寸的地方停住,开始旋转。

刘三斤没躲。

他看见字旋转时带出的残影里藏着画面:七年前的一个雨夜,这个男人把半块玉佩塞进一个女人手里,女人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往后山跑,男人转身走向县衙方向,背影被闪电劈成惨白的剪影。画面碎掉,换成另一个场景:男人跪在这块碑前,掌心按着碑底,血顺着碑身往上爬,爬到顶端时,碑里传出笑声,男人的身体开始干瘪,从脚往上,像被抽水的皮囊。

最后一个画面最短:男人彻底干瘪之前,指尖在碑底刻了个字,刻得很浅,很快就被碑身吞了,但刘三斤认出来了。是个“逃“字。

碑前的骨架忽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交叠的指骨松开了,一件东西从骨缝里掉出来,滚到刘三斤脚边。是个拳头大小的石球,表面粗糙,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球心透着点暗红色的光,像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刘三斤弯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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