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井。“
陈三娘也看见了,用气音问:“第三方?“
“不像。“刘三斤的拇指悬在蚂蚱上方,影子投下去,蚂蚱肚子忽然瘪了,从里头爬出一只蚂蚁,红的,米粒大,顺着他的影子边缘爬了一圈,又钻回蚂蚱肚子里。蚂蚱重新鼓起来,须子不颤了,僵成个固定的弧度,指向东南。
指向老头住的方向。
刘三斤站起来,草鞋碾过那片叶子,叶脉字碎在泥里。他回头看了眼陈三娘,月光只照到他半边脸,另半边藏在坟包的影子里。
“改主意了。“
“什么?“
“先去东南。“他抬脚往蚂蚱指的方向走,步子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有人比咱们急,急到要拦路。我想看看,这蚂蚱是谁放的,放的又是给谁看。“
陈三娘跟上去,掌根的印子忽然又烫了一下,转瞬即逝,像有人用针尖扎了一下又拔出去。她没吭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那道灰疤。
坟包之间的路越走越窄,月光被云吞了一半,剩下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