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抬,身后的巡卫立刻上前,锁链哗啦一声响,就要往刘三斤脖子上套。
“我劝你最好别让他们过来。“刘三斤没动,左手垂在身侧,掌心的莲花疤烫得厉害,周围的石缝里有东西在动,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近,刚才被定在崖上的那团影怪已经挣开了玉碎渣,正带着大群影怪往崖底摸,数不清多少团黑影,把所有退路全堵死了。
周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杂役也敢在我面前放话?我看你是活腻了!给我拿了,打断腿扔去喂影怪!“
两个巡卫举着锁链冲上来,照影灯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刘三斤抬了抬左手。
他没刻意运劲,只是圣体封印松了一层之后,那股藏在骨头缝里的血气自己顺着掌心往外涌,淡金色的光从莲花疤里透出来,飘在空气里,闻着有股太阳晒过的暖味。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巡卫刚碰到他的袖子,就听见“咔“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不是从人身上发出来的,是从周围的石缝里。
最先扑到离刘三斤三尺远的那只领头影怪,就是刚才在崖上追着柳青跑的那团,黑丝刚碰到那点淡金色的血气,整个黑影就像被开水浇了的雪,瞬间缩成一团,内核在黑影中间亮了一下,紧接着炸成细碎的黑灰,连点渣都没剩下。
周围窸窸窣窣的动静瞬间停了。
所有往这边凑的影怪,碰到那点飘出去的金血气,都跟见了火的蛾子似的,拼了命往后缩,黑丝乱颤,发出嗬嗬的怪叫,挤成一团往石缝里钻,生怕跑慢了。
周奎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身后举着锁链的巡卫也僵在原地,手举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们跟影怪打了十几年交道,从来没见过影怪怕人怕成这样,照影灯照上去都得拼个你死我活,这杂役就抬了个手,领头的影怪直接炸没了?
“你刚才说,谁是灾星?“刘三斤往前走了一步,淡金色的血气顺着他的脚步往周围散,脚边的黑血碰到血气,瞬间冒起细白的烟,散成干净的气,“柳青在巡夜司干了三年,出任务次次冲在前面,身上的伤比你这正印身上的甲片印子还多,你明知道他的血招影怪,不给他配特制的伤药,不给他转正式编制,反倒把他当探路的饵,每次出危险任务都派他打头阵,现在六个人死了,你倒会栽赃。“
周奎的脸色变了又变,腰间的铜印被他攥得咯吱响,身后那二十个巡卫面面相觑,有几个举着照影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灯光晃得地上的影子乱摇。
“你到底是什么人?“周奎往后退了半步,靴跟碾在玻璃渣上,声音没刚才那么硬了,“青云宗外门什么时候有这种功法?“
刘三斤没回答,左手又抬了半寸,掌心的莲花疤金光大盛,离他最近的那只影怪惨叫一声,黑丝直接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窜进石缝深处。周围的巡卫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锁链撞在一起,叮当乱响。
“周正印,“刘三斤的声音不高,却压得风里的腥气都沉了几分,“你现在有两条路。要么带着你的人,举着灯,跟我一起把这群影怪清出崖底,要么我就收手,看看这些影怪是先吃我这个杂役,还是先吃你们这些穿甲片的。“
柳青还被按在地上,脸贴着黑血,眼睛却瞪圆了看着刘三斤,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奎盯着刘三斤看了足足三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没半点温度,像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硬挤出来的。他抬手一挥:“放开他。“
按在柳青背上的两只手松了劲,柳青撑着胳膊爬起来,膝盖还在打颤,他抹了把脸上的黑血,踉跄着站到刘三斤旁边,胳膊上的布条又被血浸透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