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莲纹接了这股圣力,六瓣莲同时往外翻,巴掌宽的缝瞬间扯到半人宽,缝里的风涌上来,吹得浆面的灰皮往两边卷,那只伸进来的青灰色手刚碰到缝边,就被纹上散出来的白丝扫了一下,指尖瞬间冒起黑烟,叠声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嚎,手猛地缩了回去。
“你敢耗本源开道!“叠声人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锋刃往铜壁上砍得哐哐响,“你以为你跑得了?这密道是林远山当年用半条命开的,你以为你耗半成本源就能走到底?我在出口等你!圣体本源,交出来!“
刘三斤没接话,左手抠住缝边,先把那枚圣品残片摘下来塞进怀里,残片贴着心口,温温的,和他心跳踩在一个点上。他偏头看了一眼浆面,油人还僵在那儿,黄瞳定着,看着他的方向,眼珠子动了动,极轻地往缝的方向偏了偏。
他记着这个人情。
没再多停,刘三斤侧身往缝里钻,缝里的壁是凉的,没有铜炉里的烫,也没有黑浆的黏,壁上刻着一道一道的抓痕,深的,浅的,指印宽,是成年人的手,抓痕里留着点早就干了的暗色血痕,越往深处走,抓痕越密,能看出来当年走这条路的人走得有多难。
他扶着壁往前挪,左腿不敢太吃劲,只能半拖着走,刚走了不到十步,身后传来铜壁彻底被刮穿的巨响,黑浆涌进密道的声音跟着追过来,还有那个叠声人在后面的吼,声音隔着密道的弯,变了形,嗡嗡的。
密道突然往前拐了个急弯。
他扶着壁转过去,前面的路突然宽了点,壁上没有抓痕了,留着一行字,是用指尖刻的,笔锋硬,撇捺都带着劲,刻得深,是他父亲的字,他小时候临摹过无数次,不会认错。
字只有六个:往前走,别回头。
字的旁边,刻着个小小的莲纹,和他腕上的印,和怀里的残片,刚好凑成同一朵。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是男人的声音,哑的,带着血沫子,像拼尽了全身力气喊出来的,隔着十几年的光阴,顺着密道的壁传过来,震得他耳郭发麻。
“跑!!“
刘三斤扶着壁的手猛地收紧。
这声音他太熟了。
是他爹。
不是记忆里那个总是温笑着给他买糖的爹,是拼到最后一刻,浑身是血,还在给后面的人留路。